铁牛把村口晒谷场拱出个大坑的第三天,坑底冒出一座贴满小广告的土地庙。七姑蹲在坑边啃着煎饼,发现香炉里插的不是线香,而是半截燃烧的磁带,青烟里飘着邓丽君走调的《夜来香》。桂芬嫂的裹脚布突然自发拧成麻绳,一头拴在槐树上,另一头直直垂进坑底,布条上1976年的批斗标语正诡异地重组成淘宝优惠券代码。
"这坑通着阴间拼多多!"老赵头推着掉漆的永久牌自行车赶来,车筐里塞满盖着"机密"红戳的账本。他刚摸出算盘,土地庙的门楣突然弹出全息投影:阎罗王梳着大背头,手举镶钻麦克风高喊——"九块九包邮孟婆汤,差评就派黑无常上门服务!"
小满举着自拍杆往坑里探,直播画面突然卡出雪花点。几万网友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爬出只戴红袖章的蟋蟀,触须卷着张1974年的自行车票,虫鸣声竟是《社员都是向阳花》的电子混音版。弹幕瞬间炸锅:"求链接!这特效值五毛!主播转卖古董吗?"
"都闪开!"七姑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,剑穗上挂的五帝钱叮当作响。最底下那枚印着"功德林月饼券"的假币突然开始播放新闻联播:"下面插播特别报道,牛头马面因非法穿越被朝阳群众举报......"
坑底突然传来拖拉机轰鸣。铁牛从土地庙后墙撞出个窟窿,牛角上缠着褪色的"农业学大寨"横幅,鼻孔里喷出的却不是旧粮票,而是成捆的申通快递单。桂芬嫂眼疾手快抓住一张,发现发件人写着"孙悟空",备注栏赫然是:"到付蟠桃三个,如来佛祖担保"。
老赵头突然惨叫——他的永久自行车正在融化,车把变成两条扭动的青铜龙,座垫上浮出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印花。后轮辐条自动旋转成八卦图案,每转一圈就掉下张1978年的布票。七姑抄起搪瓷缸接住布票,缸底突然显现二维码,扫出来竟是王寡妇在快手跳广场舞的视频。
"中咧!这坑会吞物件!"桂芬嫂的雪花膏瓶子不慎滚落,三秒后坑底传来机械女声:"检测到sk-ii神仙水,已为您兑换1972年工分票15分。"小满的手机突然自动下单,购物车里堆满印着钟馗头像的电子香烛,支付方式显示:"阴德值抵扣"。
土地庙门廊突然亮起霓虹灯,门框变成双十一促销的倒计时牌。黑白无常的纸扎像活了似的跳起带货舞,哭丧棒成了荧光应援棒,帽子上"天下太平"四个字正变成"全场五折"。七姑气得往功德箱里塞了张假钞,庙里瞬间响起警报声,房梁上垂下条幅:"检测到1967年伪造粮票,已自动拨打110"。
铁牛突然发出拖拉机报废前的最后一声长鸣,从嘴里吐出个锈迹斑斑的铝饭盒。小满撬开盒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1980年的《大众电影》杂志,女明星照片的脸全被剪成窟窿,背后贴着知青写给村姑的情诗。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电报稿,译码竟是:"今晚老地方,带《赤脚医生手册》换全国粮票——接头暗号:斗私批修"。
坑底的雾气突然凝成实体,裹着红袖章的黄鼠狼踩着平衡车现身,爪握扩音器宣布:"驱邪大卖场最后三分钟!现在下单送《知青返城指南》,前一百名附赠孟婆汤配方!"老赵头哆嗦着翻开账本,发现所有数字都变成了跳舞的蝌蚪文,墨迹在纸上扭出六个血红大字:历史正在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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